曾作为零售业务核心抓手的信用卡业务，正迎来全面调整期。4月7日，北京商报记者梳理已披露2025年年报的A股上市银行数据发现，国有大行按下扩张“刹车键”，交通银行（601328）、邮储银行（601658）累计发卡量降幅超5%，工商银行（601398）、建设银行（601939）亦同步收缩。股份行呈现分化，招商银行（600036）流通卡量微增、中信银行（601998）等小幅增长，但信用卡贷款余额“降多升少”成主基调；部分银行信用卡资产质量整体承压，风险敞口有所扩大。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数据来看，截至2025年末，全国信用卡和借贷合一卡在用发卡量为6.96亿张，为2022年达到峰值后首次跌破7亿张，“退潮”背后是信用卡行业告别粗放增长、迈向精益发展的必然转型，随着信用卡从“规模竞争”转向“价值竞争”，行业将向场景、生态、服务的综合化方向转型。
扩张按下“刹车键”
作为行业风向标，国有大行按下信用卡规模扩张的“刹车键”。尽管各行统计口径与披露标准不尽相同，但收缩趋势呈现一致。
2025年交通银行以7.96%的同比降幅领跌，在册卡量从2024年末的6300.94万张降至5799.35万张，一年间减少超500万张；邮储银行同比下降5.41%，结存卡量3998.25万张降至3781.97万张。工商银行、建设银行分别同比下降3.33%、2.33%，发卡量降至1.45亿张、1.26亿张；仅中国银行（601988）实现1.46%的小幅增长，累计发卡量增至1.5亿张。
股份制银行呈现出分化态势，“零售之王”招商银行以流通卡量为统计口径，截至2025年末流通卡量9745.1万张，同比微增0.61%；浙商银行（601916）、中信银行、华夏银行（600015）累计发卡量分别实现4.93%、4.88%、3.20%的同比增长。
相较发卡量而言，信用卡贷款余额的变化更能反映行业景气度，“降多升少”已成为2025年信用卡业务的主基调。据北京商报记者不完全统计，在已披露数据的18家银行中，多达16家银行出现同比负增长。
国有大行中，建设银行以10091亿元的信用卡贷款余额排名首位，同比下滑5.33%；工商银行降幅高达10.04%，余额从7753.64亿元降至6975.35亿元，中国银行降幅达到18.10%，信用卡贷款余额缩水超千亿元；邮储银行、交通银行、农业银行相关指标也出现不同程度下滑。
股份制银行也不例外，招商银行以9391.15亿元的信用卡贷款余额稳居股份行第一，但余额同比下滑0.92%；兴业银行、华夏银行、民生银行（600016）降幅均超9%；平安银行（000001）、光大银行（601818）等也普遍出现规模收缩。浦发银行（600000）、浙商银行成为仅有的两家出现增长的银行。
相较于国有大行和股份制银行，中小银行的信用卡业务收缩更为明显。郑州银行（002936）截至2025年末信用卡贷款余额同比下滑8.46%；张家港农商行同比下滑5.13%；无锡农商行、瑞丰农商行信用卡贷款余额也出现大幅缩水，同比降幅分别为29%、33.92%。
素喜智研高级研究员苏筱芮表示，信用卡发卡量下降由供给侧、需求侧两方面因素构成。从需求侧看，居民对信用卡使用的消费支出较之前更加谨慎，而在互联网平台各类信用支付工具普及的情况下，信用卡对年轻客群的吸引力有所下降，而是转向各种平台生态的月付类产品；从供给侧来看，在信用卡资产质量持续承压的背景之下，银行机构主动压降高风险敞口，推动信用卡业务实施缩量；另外，银行零售信贷结构也出现内部调整，一些银行机构的消费贷与经营贷成为零售转型的“新战场”，而信用卡的战略地位则有所下降。针对信用卡贷款余额未来的走势，结合近年来银行信用卡中心改革的态势看，预计短期内将继续保持收缩，中长期有望逐步企稳。
不良率呈现分化态势
近年来，监管层持续强化信用卡业务合规管理，从《关于进一步促进信用卡业务规范健康发展的通知》等一系列政策落地，到对“过度授信”“以卡养卡”“违规套现”等行为的重拳整治，倒逼银行全面收紧信用卡授信策略。在监管政策的倒逼下，多家银行主动压降高风险、低贡献客户额度，清退睡眠卡、低效卡，直接导致整体贷款规模的自然收缩。同时，监管对信用卡息费透明度、催收行为的严格要求，也让银行在扩张时更加审慎，不再盲目追求规模增长。
不过，值得关注的是，业务收缩的背后，信用卡资产质量承压的问题依旧凸显，国有大行信用卡资产质量整体承压，风险敞口有所扩大。工商银行截至2025年末信用卡不良率达4.61%，较2024年末的3.5%大幅攀升1.11个百分点；中国银行、农业银行不良率也分别同比上升0.45个、0.42个百分点至2.18%、1.88%；建设银行信用卡不良率微增0.14个百分点至2.36%，仍延续了上行态势。
多家股份制银行实现了不良率的下行和风险出清，浦发银行信用卡及透支不良率从2.45%降至1.92%，同比下降0.53个百分点；平安银行信用卡应收账款不良率下降0.32个百分点至2.24%，兴业银行、中信银行、招商银行也实现了小幅压降，信用卡不良率分别降至3.34%、2.62%、1.74%。
面对持续的资产质量压力，在业绩发布会上，多家银行管理层也直面问题，坦诚当前信用卡业务面临的挑战，同时也提及了积极信号。招商银行管理层在业绩发布会上表示，全市场的零售信贷风险还处在上升期，信用卡资产亦面临一定压力。
对于房抵经营贷和信用卡，中信银行副行长金喜年坦言这是当前的“难点”。他表示，这部分资产目前还是在企稳过程中，也是中信银行下一步做好资产质量管控的关键。不过，前瞻性指标已现向好迹象。
博通咨询金融行业首席分析师王蓬博指出，在不良压力下，银行在客群选择上应进一步细化分层，减少对高负债及多头借贷客群的准入，额度管理上采用动态调整机制，依据客户实际还款能力设定授信上限，风控模型上增加多维度数据校验，强化贷中交易监测与异常行为识别，提升风险预判与处置效率。
向场景、生态等综合化方向转型
中国人民银行披露的《2025年支付体系运行总体情况》显示，截至2025年末，全国信用卡和借贷合一卡在用发卡量为6.96亿张，较上年末减少3100万张。这一数据不仅是2022年达到峰值后首次跌破7亿张，更已连续四年收缩，近三年累计减少量高达1.11亿张。
从行业发展趋势来看，在净息差收窄、监管趋严、互联网产品冲击、市场饱和等多重压力下，各家银行纷纷跳出“发卡量至上”的惯性思维，推出一系列转型举措，推动信用卡业务从“规模竞争”向“价值竞争”跨越。信用卡线下分中心关停成为行业常态，交通银行、光大银行、民生银行、广发银行等多家机构纷纷关闭旗下部分信用卡分中心；产品层面迎来“大清理”，多家银行密集停发低效联名卡，同时严控“一人多卡”与睡眠卡，保留高端卡并提升权益门槛。
从交通银行披露的数据来看，截至2025年末，38家分行全面承担信用卡属地经营管理职责，属地新增活户、新发卡中优质客户占比、场景分期服务客户分别较转型前同比提升140%、1.3个百分点、155%。
在业绩发布会上，光大银行副行长齐晔表示，“2025年是我行信用卡业务由直营转为属地化经营的完整一年，我行明确了‘回归消费本源、回归分行’的核心理念，持续推进风险治理及高质量发展工作。我们充分发动了分支行力量，深耕消费场景，以合意客户为中心加快结构调优。在风险治理上，坚持严控新增、化解存量并重，修订核心审批政策，持续优化风控模型，同步加强存量客户精细化管理和潜在高风险客户压降，提升贷后清收效能”。
信用卡行业下一步需跳出传统支付与信贷的单一功能，向场景、生态、服务的综合化方向转型，盈利模式也需从利息收入为主转向多元收入协同。王蓬博强调，比如，一方面深度绑定消费、出行、医疗、教育等高频场景，打造场景化信用卡产品，提升客户黏性与用卡频次；另一方面，拓展增值服务，叠加理财、保险、积分兑换、权益服务等非息收入业务，同时依托数字化能力，为客户提供个性化信贷、支付解决方案，弱化对利息收入的依赖，这样才能实现从基础的、简单的信贷工具到综合金融服务载体的转变，这也是行业从规模向质量转型的核心路径。
在不良压力下，多家银行机构已向“优选客群”策略进行升级，在严控高风险客群准入的同时深耕优质客户经营，额度管理也逐步向“动态调整、差异配置”进行转变。苏筱芮进一步指出，展望未来，银行信用卡需深耕场景，回归消费本源，在存量市场中推动实现精益发展，从关注数量到更看重质量，以价值贡献为锚来重塑信用卡的业务逻辑。同时，零售融合发展的思路正变得越发普及，将储蓄、理财、贷款、信用卡等业务进行融合串联，有助于提升高端客群的综合金融服务质量，使得高端客户留存更具效率，从而为信用卡机构带来更多盈利贡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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